我与藤书:扎根磁山厚土,以苍藤笔墨续文脉
张海江
我出生在武安市磁山镇西万年村,脚下是八千年前先民播粟制陶的黄土,抬眼便能望见遗址山川,远古陶片上质朴刻痕、碳化粟粒沉淀的农耕根脉,从小融进骨血,也让我在笔墨求索里,走出了独属于乡土、接续传统的藤书之路。

少时爬鼓山采果,崖壁间盘曲缠绕的老藤总让我驻足。枯皮皲裂、扎根岩缝,狂风暴雪压不折主干,柔蔓迂回牵绕林木,春来抽芽焕活,那份刚劲沉实又柔韧婉转、生生不息的气韵,深深烙进心里。多年伏案临帖,从甲骨金文、秦篆汉隶,到二王行草、唐宋诸家法帖,晨昏磨墨,废纸成堆,笔法日渐纯熟流畅,可总觉得宣纸平面之上,缺了山川大地的筋骨生机,少了磁山先民徒手刻画、随性天成的质朴力量,笔墨精致,却失了魂。
一日望着院中晾晒的老藤枝干,念头忽然撞进心头:书法本就随载体迭代生长,甲骨兽骨、青铜钟鼎、竹简缣帛、宣纸流传,为何不能以太行古藤为媒,把藤的形态肌理、精神风骨融进笔墨线条?让线条如老藤扎根般沉厚,如藤蔓蜿蜒般流转,跳出二维纸面局限,让笔墨长出土里生长的生命力。

起步之路,满是磕绊煎熬。凝望磁山出土石器陶纹、粟粒遗存,先民在蛮荒岁月开荒拓土、凿器记事的坚韧,总能把我拉回案前沉下心钻研拆解。我取金文大篆中锋沉凝作骨,撑起老藤苍劲雄强的力道;融二王行草使转牵丝的灵动,复刻藤蔓迂回缠绕、顾盼呼应的姿态;不再强求匀净光滑,刻意留住笔墨随藤骨起伏的涩笔质感、墨色渗入肌理的浓淡层次,让笔墨、心境相融共生,不是描摹藤蔓模样,而是借藤载书、以笔传魂。
我沉下心拆解研习:取金文大篆中锋沉厚作骨,撑起老藤苍劲雄强的风骨;融行草使转牵丝的灵动,复刻藤蔓迂回缠绕的姿态;不再一味追求工整平滑,刻意保留笔墨随藤骨起伏的涩感、墨色浸润肌理的层次,让每一笔都不是刻意描摹,而是笔墨、心境相融共生的流淌。一练便是数年春秋,删繁就简,去浮存真,慢慢凝练出独有的笔墨体系 —— 线条屈曲连贯、粗细相生,重笔沉实如山根盘结,轻锋飘逸如蔓梢凌空,古朴气韵承接文字源头,章法开合贴合自然生机,跳出单一平面书写桎梏,兼具立体肌理质感与书法笔墨神韵。

在我理解里,藤书从不是猎奇玩巧的噱头,更不是脱离传统的无根之笔,是扎根磁山八千年农耕文脉、燕赵山川风骨生长出来的书法表达。甲骨刻于龟甲、金文铸于青铜、竹简缣帛、宣纸流传,书法本就随载体迭代新生;藤书以太行古藤为媒,承接先民质朴造物精神,把山川生命力融进笔墨,写家国情怀、人文风骨、乡野初心,让静态笔墨长出生命张力,让年轻观者愿意驻足触摸、读懂传统书法不止是碑帖摹写,更是可以扎根乡土、拥抱自然、与时俱进的活态文化。
多年深耕,作品先后参展获奖八十余次,入编百余部书画典籍,被各地场馆收藏,掌声赞誉袭来时,我始终清醒:藤书不是一人之功,是故土磁山文脉滋养、千年书法源流托举的结果。
晨见磁山朝雾漫过遗址,暮伴墨香藤影独坐书案,藤蔓蜿蜒的线条,一头牵着远古陶符火种,一头连着当代文化传承之路。笔墨无止境,求索不停歇,往后岁月,我仍愿以藤为骨、以墨为魂,沉下心打磨笔法章法,完善藤书艺术体系,深耕文化传播,让苍藤笔墨走出武安、走向更远天地,让这份从乡土山川里生长出来的书法气韵,成为传统书法创新传承里一抹鲜活亮色,赓续文脉,生生不息,不负故土养育,不负笔墨初心,不负万千热爱传统文化的同行者与读者。
张海江简介
张海江,1977年3月生,现中国农工民主党党员、农工党河北省书画院理事,深耕书画创作与史前文化研究领域。艺术方面,自幼研习书画文学,独创藤书艺术,作品斩获国内外赛事奖项八十余项,入编百部书画典籍,获评国家级文化艺术大奖及多项荣誉称号,身兼省、市书画协会、文史研究会及高校客座教授等重要职务。
在传承历史的同时,张海江勇于开拓创新,开创独具特色的藤书艺术。他以太行古藤为灵感,以传统金文大篆为根基,融合古朴气韵与现代审美,让书法线条如藤蔓般灵动苍劲,既有金石质感,又有自然生机,打破传统书法的表现形式,形成独树一帜的艺术风格。其藤书作品笔墨雄浑、意境深远,在各类展赛中屡获殊荣,被众多机构收藏,为传统书法艺术注入新的生命力。
我与藤书:扎根磁山厚土,以苍藤笔墨续文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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