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蕻良：执笔抗战的文化斗士

端木蕻良

九一八事变发生之后，东北人民被迫开始了颠沛流离的苦难生活。在国家民族危亡之际，大量爱国作家执笔为“枪”，他们是抗日文学的先锋。在左翼文学运动推动下，以端木蕻良为代表的东北流亡作家创作了大量反映东北军民抗战斗争的文艺作品，开辟了中国抗战文学的先河，形成了著名的“东北作家群”。他们的作品集中反映了惨遭日寇蹂躏的东北人民的悲惨遭遇，表达了对侵略者的仇恨，奏响了全民族抗战的序曲，成为中国抗战力量的重要一翼。

辽北黑土地的哺育

端木蕻良，东北籍“左联”作家，本姓曹，少儿时期名为曹汉文，后更名曹京平。他一生笔耕不辍，在70多年的写作生涯中共创作小说、戏剧、散文、诗歌、评论等作品1000余万字，写下了《科尔沁旗草原》《曹雪芹》等传世佳作，为中国现当代文学发展作出了巨大贡献。

1912年9月25日，中秋节的这一天，也正是辽北高粱红透的时节，端木蕻良出生于辽宁省昌图县鴜鹭树乡。时值战乱，曹家生活难以为继，端木蕻良尚在襁褓之中时，其父举家从鴜鹭树乡搬迁到老城镇另谋出路。端木蕻良在老城镇生活了15年，度过了他的童年和少年时光。在这里，他接受了启蒙教育，受到新思想的熏陶。家乡那片厚实的黑土地哺育、滋润了端木蕻良，使他具备了叙述故乡的生活基础，也成为他乡土书写的重要灵感源泉。这段故乡时光对端木蕻良走上文学之路，乃至坚韧忧郁性格的养成和日后写作的文风笔法都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走出科尔沁草原

1928年，怀揣对文学的渴望和对未来美好世界的向往，年仅16岁的端木蕻良毅然离乡赴天津求学。九一八事变时，端木蕻良正在南开中学读高三，听闻家乡沦陷，他满腔悲愤，感到了切肤之痛。他立刻和进步学生发起组织学生自治会和“抗日救国团”等一系列爱国学生运动，后因组织学生南下请愿而被校方秘密除名。

1932年，端木蕻良考入清华大学历史系，同年加入“北平左联”，发表小说处女作《母亲》。在北平期间，端木蕻良不仅在创作上渐趋成熟，而且更加积极投身于各种抗日救亡活动当中，在一二·九运动中担任燕京大学游行队伍第二队的队长，甚至还一度投笔从戎奔赴绥远前线参加学生抗日军。对于生长于东北大地同时又接受过良好传统教育的端木蕻良而言，国破家亡之痛并非触不可及的艺术想象，而是源自他亲身经历的真切感受。面对东北故土的沦陷，怀着对东北大地的眷恋，端木蕻良将自己的愤懑和殷殷爱国情通过笔端宣泄而出。

以笔为剑奋起抗日

1933年，年仅21岁的端木蕻良，创作了他的第一部长篇小说《科尔沁旗草原》。文学史家夏志清曾赞誉它是“当时第一部以英雄的气概预言中国前途的现代小说”。端木蕻良以《科尔沁旗草原》为代表的早期作品，深情描绘了以九一八事变为历史背景的东北农村底层民众辗转沟壑的苦难生活、顽强生命和奋起反抗，在当时的文坛刮起苍劲的东北风，从而使得他在中国现代作家群行列中，赢得“大地之子”的美誉。

为了躲避国民党当局的抓捕，1936年初，端木蕻良辗转抵达上海，与罗烽、舒群、白朗、萧军、萧红等流落到关内的东北作家共同投身于抗战文艺活动，在当时中国文坛上产生了重大影响。这期间，端木蕻良以东北抗战为题材创作了《鴜鹭湖的忧郁》等一系列风格独树一帜的作品，在作品中端木蕻良以手中的笔作为武器，将枪口对准了日本侵略者，字里行间充斥着对日本军国主义者的仇恨，深刻揭示了东北人民在日寇铁蹄之下的悲惨生存境遇，同时也展现了无处不在的觉醒和抗争。

1936年8月，端木蕻良在完成小说《鴜鹭湖的忧郁》之后，因对故土的挂念，便想给自己取一个能铭记家乡的笔名。因此，他选择以“端木”为姓，取自己家乡红透了的高粱为名，故为“端木蕻良”。这样，既避免了与其他作家重复，也蕴含了特殊的寓意。从此，“端木蕻良”这个名字就永远载入中国文学史册。

卢沟桥畔的枪炮声，拉开了中华民族全民抗战的序幕。端木蕻良不仅继续用手中的笔战斗，而且还奔赴革命圣地——延安，参加丁玲领导的西北战地服务团，深入解放区并亲赴抗日前线进行战地采访报道。此时，他创作的视野和写作范畴不再仅仅局限于书写东北黑土地的抗日斗争，也对解放区的所见所闻作了生动的刻画，对各条抗日战线的英雄人物和动人事迹进行了有力的宣传。

1938年秋，端木蕻良受邀至西迁重庆的复旦大学新闻系任教。他在嘉陵江边创作的散文诗《嘉陵江上》，经著名音乐家贺绿汀谱上悲壮而又催人奋进的战斗旋律，被广为传唱，一度成为非常流行的爱国歌曲。据端木蕻良回忆，他是在九一八周年纪念的这一天，第一次来到嘉陵江边。当他看到月光清丽、江水悠悠，满腔的爱国情怀涌上心头，对日寇的仇恨、对家乡的牵挂喷涌而出，他提笔写下了散文诗《嘉陵江上》：

那一天，敌人打到了我的村庄，

我便失去了我的田舍、家人和牛羊。

如今我徘徊在嘉陵江上，

我仿佛闻到故乡泥土的芳香，

一样的流水，一样的月亮，

我已失去了一切欢笑和梦想。

江水每夜呜咽地流过，

都仿佛流在我的心上。

我必须回到我的家乡，

为了那没有收割的菜花，

和那饿瘦了的羔羊。

我必须回去，从敌人的枪弹底下回去。